“轰！”
百米高度的大地剑灵被紫劫剑斩爆，可怕的剑光从头顶落下，一路击穿至地面，大地剑灵随即溃散，紧接着，一道岩金色的灵气从内部释放出来。
萧诺眼前一亮，这次的灵气非常浓郁。
旋即，萧诺五指张开，将那道岩金色的灵气抓了过来。
“嗡！”
剑灵之气汇入萧诺的手心。
然后变成一团鸡蛋大小的灵气核。
跟着，萧诺又把之前收集到的“剑灵之气”一起拿了出来。
所有的灵气融合在一起，顿时又放大了一圈。
“这些应该够用了吧？......
那阵法并非战血神殿原有之物，其纹路繁复如星轨交叠，泛着幽青冷光，边缘处竟浮现出一道道细密裂痕，仿佛随时会崩解——可偏偏又稳稳悬于九天之上，压得整座废墟般的山门都为之低伏。周清颜指尖微颤，袖中悄然凝出一缕赤色血丝，那是她以自身精魂为引、尚未完全收束的“血引阵”残余之力。她眸光如刃，一寸寸扫过阵法中央缓缓浮现的铭文：“执天·归墟印”。
萧诺自远处疾掠而至，衣袍猎猎，气息沉稳如渊：“不是韩临雍。”
周清颜未答，只将目光钉在阵法最核心处——那里正有三十六道金线垂落，如蛛网般刺入战血神殿残存的地脉节点。每一道金线末端皆悬浮一枚铜铃，铃身刻满倒生荆棘纹，铃舌却是一截断裂的骨节。那骨节微微震颤，发出的并非清越之音，而是极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刮擦声，仿佛有人正用指甲反复刮着青铜内壁。
“是吕慎行。”周清颜嗓音低哑，却毫无波澜，“他没亲自来，但把‘归墟印’的阵基埋进了我战血神殿的地脉里。”
萧诺眉峰骤紧：“地脉？”
“承天神域九大主脉之一，‘血脊龙脉’的支系，就在此山之下。”周清颜抬手一指脚下大地，地面应声龟裂，露出底下暗红如血的岩层，岩层缝隙间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渗出，正被那些金线贪婪吮吸，“执天神殿这些年明面上扶持韩临雍，暗地里却早把爪子伸进了各宗地脉。他们不需要强攻，只需让这‘归墟印’日夜汲取龙脉生机，不出三年，整座战血神殿便会沦为死地——灵泉枯竭、灵矿崩塌、连山风都会带上腐锈味。届时，我即便活着，也守不住一座活坟。”
她话音未落，忽听一声暴吼撕裂长空！
“轰——！”
广场尽头那尊早已碎裂半边的镇殿石兽突然炸开，烟尘冲天而起。烟尘之中，兮戮庞大的妖躯缓缓升起，千丈身躯缠绕着浓稠黑雾，双目猩红如两轮血月，额心烙印——那枚周清颜亲手打入的神魂禁制——正剧烈搏动，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，裂痕深处，有幽蓝火苗无声窜出。
“周清颜！”兮戮声音震得山石簌簌滚落，“你果然没安好心！这‘归墟印’吸的是地脉，可它连带着也在抽我的命魂！老子的荒夜血脉与这血脊龙脉同源共生，你放任它吸，就是想借吕慎行的手，把我活活炼成阵眼祭品！”
周清颜冷冷抬眼：“你既察觉，便该明白——我若真要杀你，何须假手他人？”
兮戮喉咙里滚出一阵闷雷似的低笑：“哈！老子信你才怪！你布下‘血引阵’时，我就闻到了那股味道……和当年禁忌神域‘蚀魂炉’里炼化叛族者时一模一样！”它猛地扬起巨爪，爪尖直指周清颜，“说！你到底把‘血引阵’的后手埋在哪了？是不是就在地脉深处？是不是只要我靠近龙脉核心，那阵法就会自爆，把我神魂烧成灰？！”
风骤然静了。
萧诺不动声色横跨半步，指尖悄然抵住腰间古剑剑柄。他没看兮戮，目光却牢牢锁住周清颜眼角——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抽搐。
周清颜沉默三息，忽而抬手，掌心向上，缓缓摊开。
一滴血，自她指尖凝出。
那血并非鲜红，而是近乎墨色，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小银点，如同将整片星河碾碎后混入其中。血珠悬停半尺，无声旋转，周遭空气顿时扭曲，光线被强行撕扯成螺旋状，连兮戮周身翻涌的黑气都为之滞涩了一瞬。
“此乃‘周氏本命星髓’。”周清颜声音平淡如水，“我父周乾，当年以七窍流血为代价，将毕生星象推演之力封入此血。它不伤人，只证真伪。”
她指尖轻弹，墨血离弦而出，不朝兮戮，反向那悬浮于空的“归墟印”阵心射去。
“嗤——”
墨血撞上阵心金线，竟如热刀切雪，无声湮灭。紧接着，整座“归墟印”剧烈震颤，幽青光芒疯狂明灭，三十六枚骨节铜铃齐齐发出哀鸣！更惊人的是，那些原本刺入地脉的金线，此刻竟从根部开始寸寸剥落，露出底下被灼烧得焦黑龟裂的岩层——岩层缝隙里，赫然嵌着数十枚暗红色符箓，每一张符箓上都画着一具蜷缩的妖祟小像，正是荒夜族战兵的模样！
兮戮瞳孔骤缩：“……荒夜血契符？！你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韩临雍篡位那夜。”周清颜终于侧首，目光如冰锥刺入兮戮眼底，“你带族人破开东陵秘库时，可曾留意过库中那口空棺？棺盖内侧，刻着三百六十道‘血契纹’。我以星髓血为引，将其拓印下来，再借‘血引阵’开启时的地脉震荡为掩护，悄悄反向刻入你族人随身携带的骨哨之中——你们吹响哨音召唤战兵时，哨音便成了引子，将‘血契符’无声无息种入龙脉。它们不杀人，只锁魂。一旦‘归墟印’强行抽取龙脉生机，这些符箓便会自燃，将所有荒夜族战兵的命魂，连同你兮戮的神魂禁制，一并拖入地脉深处，永世镇压。”
兮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，喉中发出嗬嗬怪响，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。它死死盯着那些焦黑岩层里的暗红符箓，额心禁制裂痕中的幽蓝火苗，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符箓方向偏移。
“你……”兮戮声音嘶哑，“你算准了我会因‘归墟印’而暴怒，算准我会第一时间冲向地脉核心查探……你根本不怕我掀桌子，因为你早就把桌子焊死在地脉上了！”
周清颜收回手，指尖那抹墨色星髓血已悄然隐没：“我不需要你怕我。我只需要你明白——背叛我的代价，从来不是死亡，而是比死亡更漫长的囚禁。你若安分，‘血契符’便是你族人的护身符；你若妄动，它便是焚尽你全族的业火。”
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，露出颈侧一道极淡的银色印记，形如半枚残月。萧诺瞳孔微缩——那是“周氏星契”的逆向烙印，唯有以本命星髓血为媒，自愿承受反噬才能缔结。周清颜竟将自身命格，与荒夜族战兵的存续，硬生生捆缚在了一起。
兮戮久久伫立，千丈妖躯在夕阳下投下巨大阴影，阴影边缘，几缕黑气悄然散逸，竟在半空凝成细小的荒夜文字，无声溃散。良久，它缓缓跪伏，额头重重叩向大地，震得碎石飞溅：“……战王兮戮，遵令。”
没有咆哮，没有咒骂，只有一声沉重到令山岳低伏的臣服。
周清颜拂袖转身，再未多看它一眼：“传令下去，即刻清理地脉中所有‘归墟印’残余。三日内，我要看到血脊龙脉重新涌出赤泉。”
“是！”兮戮声音闷如雷滚，起身时，庞大身躯竟显出几分佝偻。
待它离去，萧诺才缓步上前，声音低沉：“你将星髓血与荒夜族命魂相系，自身反噬必重。刚才那滴血……”
“只是表象。”周清颜脚步微顿，唇角溢出一丝极淡的血线，随即被她抬袖抹去，“真正的星契，早在七日前，便已刻入我脊骨。每一道符箓燃烧，我都感同身受。但比起让整个承天神域因韩临雍之乱而崩塌，这点痛楚，值得。”
她仰首望向九霄之上——那里，“归墟印”虽已崩解大半，却仍有数道金线顽强悬浮，如同垂死巨兽最后几根肋骨，在暮色里泛着冰冷光泽。萧诺顺着她目光望去，忽见其中一根金线末端，那截断裂骨节竟缓缓转了个方向，骨节断面处，赫然浮现出一行细小篆文：
【禁渊启，血浪现，镇关石像，当立于新主之庭】
萧诺眸光骤寒：“韩临雍……”
“不。”周清颜指尖抚过袖口一道隐秘裂痕，裂痕下，半枚破碎的青铜令牌若隐若现，“是周良。”
她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：“我祖父，周良。”
萧诺呼吸一滞。
周清颜终于侧过脸，夕阳为她侧颜镀上一层薄金，眼中却无半分暖意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：“他当年诈死遁入禁渊，并非逃避，而是为了藏起‘血浪权杖’。那权杖上刻的，从来不是召唤镇关石像的经文……而是‘弑神咒’。”
“弑神？”萧诺心头一震。
“弑的不是神，是‘周氏’。”周清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近乎悲凉的弧度，“周氏血脉，天生可驭镇关石像，却也天生被石像所噬。每一代周氏嫡系，活过三十岁者不足三成。我父周乾，活到四十七，已是异数。而周良……他活到了一百二十九岁，亲手将‘弑神咒’刻进权杖，只为让后代子孙，永远无法真正掌控石像之力——因为一旦催动石像，咒力便会反噬血脉，直至形神俱灭。”
她指尖轻轻一点额心，那里，一枚细小的血色莲花印记悄然浮现，花瓣层层叠叠，却有一瓣始终呈现焦黑枯槁之态：“我幼时便已觉醒‘鸿蒙霸体诀’第七重，本可强行破咒。但我选择了另一条路——将‘弑神咒’与‘血引阵’融合，以千万战血神殿修士的精魂为薪柴，炼成这朵‘劫莲’。它不破咒，只镇咒。只要劫莲不熄，我便可驾驭石像而不死。但代价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远处残破的山门，“每一次催动石像，劫莲便会吞噬我一缕本源。等到第八瓣彻底焦黑，我便会成为石像的一部分，永镇边关。”
萧诺久久无言，只觉喉头如有铁块哽咽。
周清颜却已迈步向前，裙裾拂过碎石，声音平静如初：“所以，韩临雍要去禁渊找‘血浪权杖’，我不会阻拦。他以为拿到权杖就能破解咒文，却不知那权杖本身，就是咒文的载体。他越靠近禁渊，‘弑神咒’对他的侵蚀就越深。等他真正握住权杖那一刻……”她眸光如刃，斩断最后一缕暮色，“便是他自己，亲手点燃焚尽周氏血脉的最后一簇业火。”
山风呜咽，卷起漫天灰烬。
萧诺忽然开口：“若他真能破咒呢？”
周清颜脚步未停，只留下一句轻语，飘散在风里：
“那便让他试试——看是他先解开咒文，还是我先……烧尽这满山残骸。”